康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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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孤独
我喜欢在一弯瘦月极力踮起脚尖追赶落日的黄昏,踽踽独行于通往一座寺庙的路上,那时候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顽执的蜗牛。 太阳渐渐沉没于地平线,余晖在西边的天空奋力勾勒出最后一抹橘黄,透过树叶,斜射在流动的小河上;那一弯瘦月已然爬上了柳梢,轻盈的月光跳荡在片片树叶之间;风儿在树叶间窃笑着,似藏在树后和月儿捉着迷藏。看不见风的踪影,也听不见风的絮语;那眉月那清风正渗过一丝一缕连绵不断的记忆,像我笔下流动的文字,低缓而安静地诉说着。仿佛有人在时间的罅隙里说了话,那一道记忆的闸门被沉重地拉开。记忆中有童年和青年快乐的时光、贫穷的阴影,以及少不了的亲情和爱,我一路茫然地走着,也一路咀嚼着那一份甘涩。 只有在独行的时候,我才感到自己是无拘无束的,不必拘泥于世俗,不必对人强做笑靥,不必言语,可以随意地扭扭腰肢,甩甩胳膊;自顾自地小声哼唱自己喜欢的歌,心灵被放飞,躯体得到自由。 在年轻的日子里,我大部分时间仍旧沉溺于孤独中,对那种欢聚和笑语,往往是非常的陌生:好像是个胆怯的孩童,只在远远淡淡地望着。 孩童时,青杏尚小,年华无忧,和小伙伴们一起走过树林,走过田野,淌过小河,看到许许多多的蝴蝶,在花丛中翩翩起舞,或小栖在花蕊上,不管我怎样的屏息凝神地捕捉,但始终都没捉到一只,然后我就无奈地坐下来,无聊地看着蓝得温柔的天空;一只黑翅膀上点缀着红斑点的蝴蝶,摇摆着头上的触角,翩飞着好看的翅膀,再飞到花朵上休息。 当风从花丛中拂过,那些花儿就仿佛被一个笑语逗笑了:远处和近处都有被掩住口的笑声。而我早忘了捉蝴蝶。 春天的田野在明亮的阳光下,是那样的明媚和安详。童年的独行使我及早感到世界的广大。 人到中年,生活发生了变故。独自寂寞守候小屋的日子,觉得自己应该属于这黑的夜。因为这个时候,我尽可想自己爱想的事,尽可听自己爱听的歌,尽可流抑郁感伤的泪,尽可渲泄我飘忽不定的情绪。我喜欢月光皎洁的夜晚,也喜欢有着绵绵春雨的夜晚。雨夜漫长又不失雅致,一切聒噪都在雨声中消融,让人能够在这份宁静中片刻的沉淀,象品茗清茶般,细细地品读自己的心情。那久远发黄的记忆此时又悄然而至,当年“悲欢离合总无情,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”的阴郁似乎已成了过眼云烟,随着岁月的流逝,当初纠缠的千千心结,不知何时已被轻轻放下,在过人生驿站不停的旅途中,一切都已云淡风轻了。 有雨的夜晚,别有一番月夜所没有的韵味,有时不由让人想起“闺中寂寞,一窗夜雨瘦梨花”的名句来。雨似有一种神奇,它在黑夜里弥漫成一种蒙胧的情调,浸润为一种飘逸的氛围,凝固成一种永恒的回忆。此时,沏一杯清茶放在桌上,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电脑前,轻点鼠标,漫游在浩瀚的网海。或和素不相识的朋友胡吹海侃,侃得自己都找不着北了;或反复不断地去听一首叫《一辈子的孤单》的歌,直听得泪流满面;或进游戏室,和贫雇农一起打土豪,斗地主,要就不斗,斗就斗个昏天暗地,斗至半酣,也不见自己成“地主”,充其量也只是个小富农,悲哉;或进论坛,走马观花,徜徉于文山书海,品读网民们的佳作,看到精彩处,也会击节叫好。网上的累了,半倚在床头,随手拿一本书,看的倦了,枕着雨声伴着书香昏昏睡去,忘却了日间的一切烦恼。然而又最怕醒时的孤独。“自在飞花轻似梦,无边丝雨细如愁”,醒来的一怀愁绪,茫然地无以凭寄了。 绵绵的雨夜,春意阑珊。兀自独坐听雨,不去想渭城的朝雨轻尘,不去想借问酒家牧童的遥指,也不去想梧桐兼细雨的黄昏,只好听凭古今多少事、都付风雨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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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楼 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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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: 2008-07-01 20:1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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